韩彰的亲卫营盘扎在壕沟外。按常理，这种行军扎营必须外派斥候，布下暗哨。韩彰做了。但这没防住地下爬出来的东西。
冻土开裂。一只只包着生锈铁甲的手掌从地下探出。
这些是从地底挖出来的活死人。大虞边防军私底下捣鼓的禁忌玩意儿。把战场上退下来的重伤老兵，用秘药喂养，封进特制的厚重铁甲里，埋入地下吸收地脉阴气。活人憋成活僵，没有痛觉，没有理智，只认主将的血符。
名曰“铁浮屠”。
八百具铁浮屠破土而出。厚重的铠甲表面挂着泥土和尸臭。它们手里的兵器全是重型狼牙棒或开山大斧。
外围的哨兵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吹响，就被一棒子连人带头盔砸成肉泥。铁浮屠冲进营帐。亲卫们从梦中惊醒，仓促迎战。大虞正规军的制式刀剑砍在这些怪物身上，只能磕出点火星。砍断胳膊，它们用牙咬。刺穿肚子，它们无视。
营地瞬间炸锅，惨叫声连成了片。韩彰光着膀子从帐篷里冲出来，手里提着环首刀，一刀砍在一个铁浮屠的脖颈上。刀卷刃了，铁浮屠反手一巴掌，把这位八品中郎将扇飞出三丈远，撞断了一根旗杆。
黄泉驿主楼顶层。
那团极度凝练的刀意动了。从楼顶一跃而下，像一块巨石砸在驿站前院的青石板上。
是个干瘦老头。穿着大虞西境边防军的百户服色，衣服洗得发白。手里提着一把连鞘的长刀。刀鞘包着磨损严重的鲨鱼皮。
老头落地，没激起半点烟尘。他抬起头，看向坐在石墩上的周凡。
与此同时，驿站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明光铠的大汉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百名弓弩手，迅速占领了院墙四周。大汉手里提着一杆长戟。大虞镇西将军麾下参将，薛猛。
“镇魔司周凡。”薛猛把长戟往地上一砸，青石板龟裂，“你当街焚杀平阴县令钱有道，又在两军阵前斩杀淮南都指挥使马奎。罪不可赦。”
薛猛指了指后院方向。“奉上面密令。就地格杀逆犯周凡。拦截和亲队伍。九公主交由镇西军带回。闲杂人等，一并灭口。”
周凡把手里的南瓜子皮吹掉。
他站起来。没去管薛猛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这帮军头和世家门阀勾结，想要截下九公主这个修补龙脉的容器。借口找得冠冕堂皇，手法糙得像街头斗殴。
“上面？”周凡拖着阎罗刀，朝老头走去，“上面是崔家，还是后党？或者干脆就是你们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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