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王炽话头一转，“怡丰行的事我一定要帮。苏管事，银子、人手、场地，怡丰行需要什么，您尽管说。”
苏云程看王炽这般说话，就知他是个说一不二、决断很快的人。他能这么爽快答应给钱给人，这已说明，纪掌柜说他曾受怡丰行的恩情的事确实不假。
可若他不能帮我从广盛行处购回股份，即便是要了他的钱和人，到头来怡丰行做大了，还不都是让广盛行把便宜都占了？
更何况，我苏七苏云程也绝不是个胡乱受人恩惠的人。要不，再游说他一番？
可秦朝李斯曾在《说难》里说过，“凡说之难，在知所说之心，可以吾说当之（注1）”——说服人的难处就在于要先了解对方的心理，才能用恰当的话来说服他。
如今自己对王炽了解不足，不可能说得动他。好，今天就聊到这儿，回头我想法子再摸摸底，不信就说不服你！
他刚想说些谢语告辞，忽然又想到一事。
对了，我洋纱料子的事情还没有着落。这王掌柜是开银行的，按现代的经验，向来银行认识的企业关系最多。他既然答应帮忙，何不让他给介绍个路子？
他便道：“谢过王掌柜。眼下除了这股份的事，还真有另一件事想劳掌柜您帮忙——不知道您有没有甚么生意上的朋友，是有正当稳定的洋纱货源的？”
王炽说：“私货洋纱倒是不少，若要正当稳定的，那就得找洋人。”
苏云程摇摇头说：“我这洋纱的用处和洋人自个的生意可能有冲突，洋人的路子恐怕不成。还请掌柜帮忙想想国人的路子。”
“国人……”王炽想了一阵，说，“哦，倒是有一个路子，就在这广州府里。”
“哦？”苏云程问，“是什么路子？是十三行里的？”
他心想如今十三行那些个行商都唯广盛行马首是瞻，又都不敢和怡丰行来往。即使凭王炽的关系开始时能购进洋纱，但日后若让广盛行发现我要背地里要偷买它股份、夺回怡丰行控制权，那他还不是一声令下，就将我的货源给断了？
王炽显然也猜到苏云程心中所想，便道：“十三行的货源确实有，但我怕你做不久长，所以不会寻那边的。”
苏云程点点头道：“好，那不知这条路子是否靠得住？王掌柜不瞒您说，我这洋纱料子的供货可是不能断、不能差的。”
“这么说吧，”王炽说，“在这广州府、甚至整个广东省里，就没有这个人办不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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