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玉宁(第1页)

十一月的北地,冷色的阳光洒在雪白的大地上,在这苍白孤寂的景中,任何人都不过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只有天寒,雪冻是这样的清楚。

不到二十平米的土胚房,玉宁目光投向窗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干柴又烧完了。

尽管富裕的商贾,雅致的书生,大腹便便的官老爷都说什么瑞雪兆丰年,冬月的扈州是个极美的好地方。但玉宁却不喜欢,他只想攒点钱让老二以后能娶个漂漂亮亮的媳妇,不想买劳什子的干柴。

那玩意烧起来难闻死了,还带着一大股黑烟。

可不买不行。

在扈州,晚上不烧火会被冻死。听说现成的蜂窝煤倒是又好闻又没烟,可惜那是贵老爷家的东西,穷苦人家哪买得起这玩意。

当然,薪柴也不便宜。其他时候还好,一到冬月,就近的山岭便有饿狼出没,年年都咬死过不少人,除了经验老道的猎户,一般人哪敢去捡柴。价格自然也就贵了起来。

这该死的大雪。

无奈的叹气一声,玉宁从瓮中取出攒了许久才买下的铁锤子,算上把手,锤子有手臂长,插在腰间正合适。然后他背上大篓,带了两个干馍,穿上自个编的草鞋;为防止脚被冻坏,草鞋上还裹了一层布。

别看玉宁个子小,但他是一名铁匠学徒,城南的老铁匠便是他的师父。

“阿弟,哥要开工了,桌上煮了粥,你早点吃完去上学。”

玉宁拍了拍缩成一团的被窝。

虎头虎脑的玉抒怀迷迷糊糊的从被窝里探出头,呆呆的看了玉宁一眼。

“哦。”

不太聪明的样子。

城南离玉宁家不远,约莫着走个盏茶时间就到了。

铁匠铺子又称铁匠炉,所谓‘铺’其实只是一间破房子,屋子正中摆着一口大熔炉,炉边架一风箱,边上还有淌冷水的水槽。

老铁匠姓吴,全名吴四一,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含义,权因他父亲排行老四,吴四一是家里的老大,所以取名吴四一。

之所以称呼吴四一为老工匠,是因为他干了不少年的铁匠,资历高,而非指年纪大。实际上他并不老,也就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生了一张国字脸,由于常年挨着火炉,脸上的皮肤还很粗糙。

铺子很冷清,吴四一身上裹了一件大棉袄坐在摇椅上,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陀着脸,见到玉宁来了也没给好脸色,不耐烦的朝里挥手。

“这些天没生意,自个进里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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