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十岁了,这是第一次跟随父亲走镖,押送的是极为贵重的黄金“红货”。听父亲说,这几年,年景怪的出奇,手里的银钱越来越贱,粮食、盐巴越来越贵,以往一吊钱能称一斤多白面,现在还不够八两,只有黄金锭子越来越值钱。他们押运的这几万两黄金,足够让沿路所有相熟的山头,动起伤交情的念头,也足够让沿路的过不下去日子的“练家子”们,产生铤而走险的冲动。
说实在话,这趟镖小峰家真是有点接不起来,一个镖局只剩父亲一个总镖头,带着两个上了年纪的趟子手,多一个镖师都没有。父亲走在车前护镖,两个趟子手刘三叔、王五叔分别走在队伍最前和最后面,自己只能临时充作押车的镖师。“不足十人如孤雁”小峰心里想起以前爷爷说的话,一趟镖队,如果镖师加趟子手连十个人都凑不到,在沿路山寨眼里,那就跟赶脚的老百姓没啥区别,都是落单的孤雁,待宰的绵羊。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家里还欠着恒通票号几百两银子,下个月十五还不上,连镖局子也得押给票号。到时候,自己一家人可真就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
“啪!”一声响箭,打断了小峰的思路。
“镖主留神!来点子了!”走在前面的趟子手刘三叔大喝了一声。右手嗖的一下,摸向了腰间的雁翎刀。没想到一只大手,已经摁住了自己握在刀把上的右手。
“三哥!别急!”小峰的父亲快步抢到镖队前,按住了刘三,“这会可不是亮家伙的时候,把镖旗举起来”。
刘三叔听了小峰爸爸的话,点点头,快步跑到镖车近前,伸手拔下立在镖车上的一杆大镖旗。眼光随即落在了一脸不知所措的小峰身上,“小峰别慌!一会情况不对,就往车底下钻,跟赶车的躲在一起。”说罢,刘三头也不回往镖队前面跑。一边跑,一边把一杆镖旗舞开,大喊道“镇北神镖!义气相交!”
这是小峰家镇北镖局的镖趟子,遇到山贼劫道,喊出镖趟子,为的是告诉对方,镖局跟山寨是有交情的自己人,不要坏了义气。小峰家镇北镖局,专走直隶以北、直到辽东的北路镖。当年小峰的爷爷,靠一手神出鬼没的飞镖绝技,艺压关外武林,人称“神镖”李五爷。山海关内外山寨的头领,都很佩服李五爷的身手,跟镇北镖局也有交情。听趟子手刘三叔说,李五爷在世时,各家山寨只要远远望见镇北镖局的镖旗,就绝不敢现身劫镖。李五爷过世后,小峰的爸爸,李鹰接手镖局,各家山寨虽然不像以往恭敬,但路上遇见,喊出镖趟子,相互“盘盘道”,拉拉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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