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山之巅。
石云岭抱着老族长，抱着那具轻得像一片枯叶的身子。少年眼眶里那汪东西，一滴接一滴往下落。起初是默默的，无声。泪砸在老族长染血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接着，哽咽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石云岭没忍住，放声大哭。
哭声在祭台之上荡开，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潭。
祭台之下，数万人伏首，听到哭声，先是零星几个，接着一片接一片，所有人都在哭。悲恸从骨头缝里往外挤。裂地熊的低吼，撼山熊的呜咽，虎部的长啸，本族人的哽咽，鹰部归降者的抽泣，混在一起，把九山的夜撕得支离破碎。
剑三十三立在祭台之侧，古剑已掷出三千里，手中只剩空鞘。他望着石云岭，望着老族长。老剑使者这一生在截教祖庭，见过无数生死。此刻，他垂下眼，空鞘拄在地上。
旷野之上，数万人以为老族长死了。
熊大王靠在石云峰怀里，胸口断掉的肋骨随着每一次呼吸发出错位的摩擦声。老熊望向祭台，眼眶里那汪东西终于决堤。
“老族长。”
这一声喊出口，像点燃了一根引线。
“老族长！”
“老族长啊！”
数万人齐声。声音从九山之巅滚到山腰，从山腰滚到旷野。哭喊。
就在这一刻。
石云岭怀里的那具身子，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过，是真的在动。老族长的手指，在石云岭臂弯里，轻轻蜷了一下。
石云岭哭声骤停，低头。
老族长睁着黄金战瞳，那两团金火仍弱，可还亮着。
“哭什么。”
老族长开口，声音沙哑，可中气十足。不是垂死之人的气若游丝，像一头老狼在呵斥一群小羊。
“老子还没死。”
石云岭愣在原地，泪还挂在下巴上，忘了落。
老族长从他臂弯里挣了一下。石云岭赶紧松手。老族长撑着祭台，一点一点坐起来。坐起之时，又咳出一口血，血落在祭台之上。
他不管，用袖子一抹嘴角，血痕被抹成一片暗红，像涂了一层战漆。
他站起身。
身形晃了晃，站住了。
祭台之下，数万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老族长立在祭台之上，一头白发被夜风吹得猎猎飞起。他望向数万人，黄金战瞳里那两团金火，竟比刚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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