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鹏鸟落回九山时，天色将暗未暗，最后一缕残阳挂在西边山脊上，像被刀削过的伤口。
老族长的葬礼刚刚结束。建木神树之下，祭台空了。宿命之弓已不在台上，被一个搬血极境的年轻弓箭手捧走了。那少年发誓行千山万水，找世间最好的铸造师，把老族长的弓修好。弓走了，祭台上只余一圈浅浅的弓痕，被雨水泡得发白。
石云岭站在祭台前，浑身湿透。
雨下了很久了。从老族长吐血那一刻起便没停过。天地都在哭，建木仙族也在哭。他没有再哭。泪在刚才已经流干了。此刻他的黄金战瞳里没有紫金神光，只有一层洗不净的红。
他双手空着。可十指还维持着攥弓的姿势，指节泛白，像是那柄弓的重量还压在掌心里，怎么也放不下。
巨翅收拢，卷起的风沙打在鲲鹏祭坛的黑石柱上，九只鹏首石雕衔着的青铜风铃响了一串。石云海抬手挡了挡沙尘，眯眼望去，那头遮天鹏鸟的羽毛上沾着泥浆和枯叶，长途飞行的疲态压都压不住。
“成了？“熊美美蹲在祭坛边缘，青金色熊毛被风吹得倒伏。
遮天鹏鸟没答话，把脑袋往翅膀底下一埋，蹭了两下，才抬起那只硕大的头颅，金色竖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憋闷。
“说。“石云岭的声音从鲲鹏骸骨第七节脊骨处传来，不高不低，像一块石头扔进静水里。
遮天鹏鸟张了张喙，又闭上，最后把话挤了出来。
“它要谈。“
风铃又响了一声，这次是夜风，凉的。
“大地和山岳，两个名号一尊祭灵，亿万年扎在西南大荒最深处。“遮天鹏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太情愿的语气，“它说，它有绝密，关乎整个西南大荒的生死存亡，可灭古皇！要你亲自去，三千里外的地渊裂谷，朝夕便至，我驮你。“
话说完，祭坛上安静了一瞬。
石云海抓起一块石子，指节泛白。熊美美的爪子抠进了石缝里。连远处巡视的几个虎部先锋都停下了脚步，竖着耳朵听。
“不去。“
两个字，平平淡淡，像说今天不吃饭一样。
遮天鹏鸟的脖子僵了一僵。“你听清了？它说有绝密，关乎生死存亡。“
“听清了。“石云岭的声音依旧不高，“一个败者，想谈判，让它来九山，来建木神树下见我。“
“它来不了！“遮天鹏鸟的翅膀猛地展开又合拢，带起的气浪把石云海往后推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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