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麓第三道裂谷外，黑石满地，山风从断崖间灌过来，带着砂砾，刮在血肉上，像一把钝刀。
遮天鹏鸟砸在谷底，半边金翼铺开，断羽混着金血黏在岩缝里。庞大鹏身抽搐了几下，喉咙里滚出低低血音，仍用肩背护着石云岭，没有让那具重伤身躯再撞碎石。
石云岭从它背上滚落下来。
双臂垂着，像两截被碾烂的木头。胸口假皇之壳仍在跳，血口一开一合，黑红气息沿着肉缝往外冒，被血色道果压回去，又从骨缝深处渗出冷意。
他仰面躺在碎石上，看着裂谷上方那一线灰白天光。
活着。
可风里没有胜意。
洞穴深处那道黑暗还在身后，像一张闭合的巨口。剑三十三站在主碑前，满头白发，眉心剑眼燃到残尽，那一幕烙在眼底，山风吹不散，血也冲不掉。
遮天鹏鸟猛地翻身。
碎石被它翼骨扫飞，撞在崖壁上，发出一片乱响。它抬头看向来路，古老鹏眼里赤金火光翻滚，残破右翼往地上一撑，竟要重新爬起来。
“回去。”
声音从它喉咙里挤出，粗哑得像两块铁石摩擦。
石云岭偏头看它。
“救他。”
遮天鹏鸟双爪扣进黑岩，爪尖全裂，仍把身体一点点撑起。
“老剑使还在里面。”
石云岭没有立刻说话。
他眼皮很沉，神魂像被主碑碾过，识海四岸都在疼。金佛低眉，重水无声，仙鉴暗淡，血色道果旁，石胎宝药、火脉龙芝、火髓珠、黑火草全被一层黑红阴影压着。
许久，他才开口。
“你是碑中人的对手吗？”
遮天鹏鸟的动作停住。
残翼悬在半空，金羽一根根竖起，又一根根塌下去。它张了张鸟喙，却没有声音。喉咙深处的血泡破开，发出细小声响。
山风吹过来。
那只真正化灵境的大鹏，忽然发抖。
寒冷压不住它。
它体内有化灵真血，能在冰川里伏睡百年。此刻抖起来，从羽根抖到脊骨，从鹏爪抖到瞳孔，像主碑下那声长吟又压回骨头里。
碑中人一声长吟，古弓脱手，柳枝失效，剑三十三燃寿钉门，石云岭两箭不毁碑。
那种强大，没有形状。
它落下时，化灵也只能贴着白骨喘息。
石云岭看着它。
“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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