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巢者察觉西崖异变。
二十七名成年鹏鸟冲来。
他们看见的画面,是幼年遮天鹏鸟满脸幼鹏血,胸前藏巢纹吞着活着的幼鹏,爪下死着几具小小尸体。
愤怒瞬间爆发。
风雷术砸下来。
幼年遮天鹏鸟被轰到羽柱下。
它没有解释。
也来不及解释。
赤红火气里那道高大鹏影忽然抬爪,风眼深处的门开了一线。暗白死火反扑,二十七名守巢者身上同时亮起死点。
幼年遮天鹏鸟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有恨,也有一种突然长出来的疯狂。
它把藏巢纹按进胸口更深处,连同那些还在纹中哭叫的幼鹏一起,转身撞出西崖。
祖羽染血。
风眼怒啸。
它逃得狼狈。
一路撞断三座小崖,半边翅骨被雷矛钉穿,尾羽被同族撕下大半。藏巢纹里的幼鹏哭声越来越低,像一盏盏被风吹灭的小灯。幼年遮天鹏鸟不敢停,也不敢解释。它一开口,胸中藏巢纹便往外渗暗白火,像风眼下的东西顺着声音爬来。
它用鸟喙咬破自己的舌根,把所有话吞回去。
那一吞,就是许多年。
从幼鹏吞到成年,从弱小吞到化灵,从想让父亲看一眼,吞到全族见它都恨不得剖骨吃肉。每次它嘴贱,每次它骂人宠,每次它贪宝到不讲脸面,那股粗鄙凶横下面,都压着这一夜的风声。
石云岭忽然想起东麓主碑前,遮天鹏鸟明明怕到羽根倒竖,仍旧燃真血硬扛半息。
它嘴上从来不干净。
命却总往最脏、最重、最疼的地方填。
镜面再次剧烈摇晃。
这一次,画面没有彻底断掉,却被暗白死翎的寒气压住,看不清更深处那扇门后有什么。
石云岭胸口假皇之壳忽然重重一跳。
他似乎听见很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风眼下面笑了一声。
声音很老。
很饿。
遮天鹏鸟猛地睁眼。
“够了。”
它声音压得极低。
“再照下去,遮天绝壁会塌。”
大兄冷笑。
“危言耸听。”
“你闭嘴。”
遮天鹏鸟看向大兄,眼里没有先前那种幼年阴影,只有一种石云岭从未见过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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