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他让人给玉楼春送了匹云锦。不是飞燕偏爱的月白,是刺目的正红,金线织就的凤凰盘踞在料子中央,尾羽拖得老长,几乎要吞掉整块布,连边角都绣满缠枝莲,密得连风都钻不进去。送料子的小厮回来时,棉鞋沾着巷弄的泥,冻得鼻尖通红:“飞燕姑娘见了,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捧着料子转了三圈,说要连夜赶件新舞衣,等您忙完手头的事,就跳您最爱的《霓裳》给您看呢。”
沈知远正对着铜镜试新做的锦袍,湖蓝色的料子上绣着暗纹仙鹤,翅尖的银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这是尚书府特意送来的样式,说“衬得公子气度如鹤立青云”。他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铜镜里的人影眉峰锐利,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红得扎眼的料子,正适合做最后一场戏的行头,反正戏总要落幕,总得让台下的人记得些什么,哪怕是场不值钱的热闹。他抬手理了理领口,指尖划过仙鹤的脖颈,那线条流畅得像他规划好的前程,没有半分褶皱,也容不下半分褶皱。
婚期定在七日后的大吉之日。这几日沈府忙得脚不沾地,红绸从大门缠到后院的石榴树,灯笼挂满每道房檐,连井台上都系了红绸花。管家捧着婚仪清单进来时,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公子,龙凤喜饼备了八百斤,绸缎用了三十匹,尚书府那边回话,嫁妆已入了库房,光金器就装了十二箱。”
沈知远正看着新做的喜服,大红料子上绣着龙凤呈祥,金线密得能映出人影,针脚细得看不见底,比飞燕那件红舞衣精致百倍。他拿起狼毫笔,在清单上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盖过了院外隐约传来的、关于玉楼春的闲言碎语。那些话他不用听也知道,无非是些“沈公子痴情”“飞燕姑娘好福气”的蠢话,世人总爱为风月场的虚情假意感动,却不知,他从一开始,就没把那当回事。
他最后一次踏足玉楼春,是婚礼前一日。王妈妈笑得脸上的粉簌簌往下掉,鬓角的珠花晃得人眼晕:“沈公子可算来了!飞燕姑娘熬了三个通宵,新舞衣刚绣完,正对着镜子转圈呢,说要给您跳最地道的《霓裳》!”
穿过雕花回廊时,后院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是飞燕在练步。他脚步未停,那声音像条漏网的鱼,在他耳边扑腾了两下就沉了底。进了雅间,刚坐下,楼下就传来乐师调弦的动静,琵琶声脆得像碎玉,却勾不起他半分兴致——再好的乐声,也不过是俗世的杂音,很快就要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飞燕果然穿着那件正红的云锦舞衣,站在舞台中央。凤凰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俗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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