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灾难，被一条已经死去了六千年的龙挡住了。
林业跪了下来。
不是跪拜，不是臣服，不是任何仪式的姿态。他只是站不住了。他的膝盖在虚空中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但他还是跪了——像一个在暴风雨中终于找到了一面可以依靠的墙的人，他需要把自己放低，低到尘埃里，才能承受这个真相的重量。
林渊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没有动。
黑暗中，烛龙临死前留下的那段影像还在播放。那颗搏动的“星星”开始变化了。它在缩小，在变形，从一颗星球的尺度缩小到一座山岳的尺度，从一座山岳的尺度缩小到一栋建筑的大小，从一栋建筑的大小缩小到一个人的大小。光芒褪去了，露出了一副林业在地下洞穴的壁画上见过的那种身躯——
修长的、布满金色鳞片的身躯。四只强有力的爪子，每只爪子上有五根指头，指节分明，像人类的但又比人类的更加精致。一条长长的尾巴，尾巴的末端有一簇金色的鬃毛，在虚空中无风自动。头颅像马又像蛇，额头上有两只分叉的角，角的质地像最纯净的水晶，内部流淌着和林业胸口的烛龙之核一模一样的光。
那双眼睛。
林业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他在触碰烛龙之核时看到的那双眼睛——比天空还大、比海洋还深、比时间还古老。
但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他之前感受到的那种跨越时间的孤独和等待。这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平静。
一种在经历了无数亿年的孤独、无数亿年的漫游、无数亿年的守护之后，终于可以闭上眼睛的平静。
烛龙在笑。
不是林渊在月光下的那种笑，不是林诗油画上那种狡黠的笑。而是一种林业从来没有见过、也永远不会再见到第二次的笑。那是一个存在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值得做的事情之后，对自己的认可。
烛龙闭上了眼睛。
它的身体在虚空中开始消散，从尾巴开始，从爪子的尖端开始，从角的分叉处开始，变成无数颗金色的光点，像一群萤火虫从死去的躯体里飞出来，飞向四面八方。有些光点飞向了远处的那颗被灰白色物质包裹的蓝色星球，落在了地表上，变成了那些后来被人类称为“灵脉”的东西。有些光点聚集在了一起，凝聚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那颗林业在龙穴里触碰到的、现在在他心脏里搏动的烛龙之核。
但有一片光点没有飞走。
它们聚集在一起，悬浮在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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