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朔方郡。
大秦北疆,抵御匈奴的最前线。
长城脚下,一座名为“烽火台”的边陲小镇,终年被风沙与萧杀之气笼罩。
镇西,一家烟火缭绕的铁匠铺内。
“咳咳……咳咳咳……”
里屋传来一阵剧烈而压抑的咳嗽声,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灵儿!”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身上满是油污和汗渍的少年猛的放下手中的铁锤,快步冲了进去。
他身后,一个正在拉动风箱的独腿老人也停下了动作,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里屋的床榻上,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少女正蜷缩着身体,用一块旧布巾捂着嘴,瘦弱的肩膀剧烈的颤抖。
“哥……我没事……”
少女看到少年进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点点殷红渗透了布巾。
少年名叫魏哲,他一把夺过布巾,看到上面的血色,心如刀绞。
“还说没事!药呢?今天的药喝了没有?”魏哲急切的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药……昨天就喝完了。”少女的声音细若蚊吟。
魏哲的心猛的一沉。
他叫魏哲,十七年前被遗弃在朔方郡的雪地里,是铁匠铺的主人,独腿的姜伯将他捡了回来,一手养大。
床上的少女叫姜灵儿,是姜伯的独生女,比魏哲小两岁。两人名为兄妹,实则青梅竹马,早已情根深种。
姜灵儿自幼体弱,三年前一场大病后,更是落下了病根,需要一种名为“紫河草”的药材常年温养。
这药材只有南来北往的商队才会携带,价格昂贵,几乎耗尽了铁匠铺所有的积蓄。
“哥,你别急,过两天商队就该来了,爹……爹他会想办法的。”姜灵儿虚弱的安慰道,伸出冰凉的小手,想要抓住魏哲的衣角。
魏哲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仿佛是他此刻唯一能给予的。
他转过头,看着门口拄着拐杖,沉默不语的姜伯,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几年,为了给灵儿买药,姜伯已经把祖传的铺子都抵押了一半。如今整个铁匠铺,除了他们三人,就只剩下门口那座摇摇欲坠的熔炉了。
“哲儿,你出来。”
姜伯沙哑的开口,转身走回了火炉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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