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院一连闹鬼三天,观中道士都被吓到跑得一干二净,周围邻居更是退避三舍,要么住亲戚家,要么去大寺庙里住禅房,连路过的百姓都避着那玄微院的大门。
直到这日夜里,一个偷溜进玄微院祭拜的瘸腿老婆子被抓进了县衙。
林医陶躺在外间美人榻上,谢仰给她擦着湿发,聊的是今日判决的杀婴案。
她听得入神,在他停顿时急忙追问:“如何确定被闷死的不是孟氏的新生儿?”
他慢条斯理地为她厘清打结的湿发:“新生婴儿无膝骨,而死婴膝骨已形成。”
林医陶唏嘘道:“这孟氏也是蠢得无法无天,把自己亲生孩子送走,弄来别人的孩子闷死嫁祸给妾室,就为了争宠?”
“也许她争的不是宠,是活路。”他温柔拨弄着她的青丝,温声道出了自己对孟氏杀婴的看法:“对于困囿后宅的孟氏来说,丈夫的侧目是米粮,妾室的得宠是催命符。后宅争宠让女子心界狭隘,容易偏激,是以孟氏才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
林医陶惊讶地转头看他:“阿仰怎将后宅之事看得如此透彻?”
他轻捻她的发丝:“今日在堂上,孟氏披头散发歇斯底里,控诉着她丈夫多年来重妾轻妻引起的所有冲突,及带给她的一切痛苦。你猜她那般疯癫时,她丈夫卢进堂与妾室柳烟儿是何反应?”
林医陶想了想:“卢进堂轻视孟氏那么多年,想来不会反省自己。至于柳烟儿,她很幸灾乐祸?”
他摇了摇头:“卢进堂如你所想,除了咒骂孟氏毒妇外没有任何作为。也许是物伤其类罢,柳烟儿在卢进堂走后,拿出所有的体己钱赔偿了死婴的父母,换来他们一纸祈宥书,让孟氏免于死刑。”
林医陶听得怔住了。
“孟氏的行为是错误的,但这个错误的根源是卢进堂。”谢仰将她发梢绕进指尖:“从卢家下人口供可知,孟氏在刚过门时也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卢进堂抬妾室前她一直宽厚待人,性格开朗。三房妾室陆续进门后,卢进堂越来越不把正妻当一回事,这样的日子逐渐打磨掉了孟氏的善良,将她变得暴躁易怒且疯狂。可悲的是,卢进堂在堂上大骂孟氏毒妇时,却忘了正是他一步步把孟氏逼成这样的。”
林医陶没想到,谢仰能通过一桩后宅杀婴案窥见世间大多数后宅惨剧的根源。
可偏偏造成后宅惨剧的那些男人,没有一个会正视自己的错误,一句‘毒妇’就把一切罪过扣在了女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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