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海风呼啸。
林涛站在防浪堤上，点了一根烟。
深水港一期工程的航道已经挖通了，黑漆漆的海水拍打着刚浇筑好的水泥墩子。
老陈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给他披了件军大衣。
“老板，船要是真来了，咱们谁去开啊？村里那些打渔的汉子，摇个舢板还行。七千吨的铁壳子，碰都没碰过。”
“去市里找。”林涛吐出烟圈。
“江南市以前有个老船厂，五十年代初裁撤了一批跑过南洋的老水手，楚局长手里肯定有花名册，明天一早去把人全挖过来。”
他转过头，看着老陈。
“工资开国营厂的三倍，包吃住，只要敢上船的，安家费直接给五百。”
这年头，五百块钱够在农村盖三间大瓦房，重赏之下，不愁没胆子大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大澳村的海面上起了一层浓雾。
极其沉闷的柴油机轰鸣声从雾气深处传过来，震得防浪堤上的石子都在微微跳动。
刘铁军端着五六半，站在哨塔上。警惕地盯着海面。
雾气渐渐散开。
两艘庞然大物破开海水。缓缓驶入深水港航道。
铁灰色的船体。到处是斑驳的锈迹。船头高高扬起，像两头年迈但在水里依然凶悍的巨鲸。
七千吨散货轮。没挂旗。舷号已经被漆涂平了。
巨大的锚链“哗啦啦”砸进水里。
全村人都跑出来了。站在烂泥滩上，仰着脖子看着这两座在水里漂浮的铁山。
这是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船。
林涛站在最前面。没穿大衣，就一件单薄的皮夹克。
霍定国办事极度靠谱。
不仅船送来了。头船的甲板上，还用防水油布盖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子。那是大功率声呐设备。
一艘小汽艇从货轮上放下来。
几个穿着黑胶衣的水兵把汽艇开到防浪堤边。把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和几本厚厚的船舶操作手册扔给林涛。
一句废话没有，开着汽艇就走了。
林涛接住钥匙，铁环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师傅！”林涛回头喊了一嗓子。
宋连山带着几个徒弟跑过来。老头看着那两艘大船，激动得手直哆嗦。
“林老板，这……这真是咱们的了？”
“上去验船。”林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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