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刮得烂泥滩上的枯草直贴地皮，三辆挂着省军区牌照的绿色吉普车碾过冰水，刹车。
停在大澳村新建的红砖围墙外，车门推开，几个穿着厚重呢子大衣的人跳下来。皮靴踩在泥水里。
刘铁军带着几个老兵端着五六半站在大门口，枪口冲地，没让路。
陈卫国从第一辆车里钻出来，戴着栽绒帽，冻得直搓手。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极其高大、满头金发的苏联人。大鼻子冻得通红，这就是那个外贸部请来的高级香料鉴定专家，伊万诺夫。
“林涛呢？赶紧开门！”陈卫国冲着刘铁军喊。“外贸部的同志和伊万诺夫先生到了。”
刘铁军一抬手，铁栅栏门拉开嘎吱作响。
林涛披着皮夹克从院里走出来，没迎上去就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
“陈书记，来得挺快。”林涛语气平淡。
伊万诺夫盯着林涛，叽里呱啦说了一通俄语。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翻译赶紧凑上前。
“林同志，伊万诺夫先生说，他走遍了全世界的香料市场，从没听说过华夏这种破烂渔村能产出四十五公斤的百年龙涎香。他认为是你们用海狗油和工业石蜡合成的骗局。”
林涛没生气，他知道这帮老毛子就是这脾气。傲慢得没边。
“那就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林涛转身。“进屋。”
老虎沟后山木屋。
门关死，炭火盆烧得正旺。
桌上放着那个用黑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石块。
外贸部的两个干事和伊万诺夫围在桌前。陈卫国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手心里全汗。这事关乎他能不能去四九城开会，他比谁都紧张。
林涛走过去，一把扯下黑布。
那块水桶大小、灰白相间、表面坑坑洼洼的龙涎香原石露了出来。屋里瞬间安静。
伊万诺夫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冷笑。
他从随身的牛皮皮箱里拿出一个带刻度的金属探针。还有一小瓶化学试剂。
“滴酸法。最简单的测试。”翻译在旁边解释。“如果是石蜡或者人造脂肪，遇酸会立刻冒白烟并产生刺鼻气味。”
伊万诺夫把探针扎进龙涎香表面的孔洞。刮出一点点粉末。滴上试剂。
没有白烟。没有任何反应。
他愣了一下。眉头皱紧。立刻换了另一把微型喷枪。
“燃烧法，真龙涎香燃烧时没有黑烟，假的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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