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A-4-17里传来第三下敲击。
咚。
声音隔着厚铁皮,轻,却很准。
陆折站在第四排冷柜前,手里还捏着没填完的修复单。冷气从裤脚一路钻上来,骨头缝里都是凉的。头顶白炽灯接触不良,亮一阵,暗一阵,把地上的影子切得支离破碎。
殡仪馆夜班有条老规矩。
别接冷库里的话。
活人的声音,可以回。死人的,不行。
他先抬头看编号。
A-4-17。
这格柜子今晚本来是空的。
一点多清库时,他亲手拉开检查过。里面没有裹尸袋,没有托盘号牌,连那层薄霜都比旁边浅。老周当时还在后头骂,说他看一个空柜看得跟查债主似的。
现在,A-4-17的电子灯亮着。
温度显示零下十二度。
像它一直都在正常使用。
第二下敲击落下来时,陆折已经转身走到交接台,翻开入库登记本。
十九具。
男十一,女八。
编号排到A-4-16,后面是空白。
没有补记,没有撕页,也没有临时夹进来的火化单。老周那手字烂得像拿扫帚头蘸墨写的,真多送来一具,绝不会干净成这样。
陆折合上本子,抬眼看向门口监控屏。
时间停在02:17。
秒数不走。
画面在动,风口吐出的白雾在飘,压缩机低低轰鸣,监控右上角那串数字却钉死了,像被谁按住不放。
这时,值班室墙角一盏很久不用的红色小灯亮了。
“线路报警”四个褪色的字在灰里露出来。
陆折盯了半秒。
馆里老人说过,这是旧楼改造前留下的直连报警线,很多年没人真当它有用。
咚。
第三下敲击响起。
近得像柜门后面那东西知道他站在哪。
陆折把修复单塞进口袋,去拿钥匙。
不是因为好奇。夜班出了漏子,最后总是最底下的人背。老周能说喝多了记不清,主任能说先把事压住,轮到他这里,只有值班失职四个字。
钥匙插进锁孔时,他闻到一股陌生的甜味。
潮的,旧的,带着点烧过头的香灰气。
冷库里不该有这个味道。
这里只该有消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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