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像一道密不透风的灰墙,把我们村死死裹在中间,抬眼望不到头的山峦连绵起伏,将天光都遮得寡淡,这是个连名字都少有人知的小村落,满打满算不过七八户人家,稀稀拉拉散落在山坳里,穷得连炊烟都透着一股凄凉。
村子坐落在两山之间,门前横卧着笔架山,山形果真像文人案头搁着的笔架,棱角分明,看着倒有几分秀气;门后便是高椅山,山势巍峨,形似一把倒扣的高背椅子,稳稳托着村落。早年有个云游的风水先生途经此地,站在村口瞧了半晌山水格局,捻着胡须顺口编了句顺口溜:门前笔架山,门后高椅山,代代出来都做官。这话一传十十传百,本该是沾着贵气的吉言,偏不知是哪家耳背的妇人听岔了音,张口就说成了门前笔架山,门后高椅山,代代榨粉干。
说来也怪,自打这错版的顺口溜传开,村里别说出做官的人,日子反倒一年比一年清贫。土地贫瘠,种不出像样的庄稼,村民们没了活路,真就家家户户支起木架,泡米、磨浆、蒸粉、晾晒,祖祖辈辈靠着榨粉干讨生活,日子过得紧巴又困顿,村落也愈发荒凉。土坯房歪歪扭扭,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黄泥,屋檐下挂着的粉干串在风里晃荡,干巴巴的没有生气,村路上极少有人走动,只有几声有气无力的犬吠,衬得整个村子越发死寂,像被世间遗忘的角落。
而那座门后的高椅山,更是村里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终年阴森可怖,透着一股能渗进骨头缝里的寒气,别说孩童,就算是壮年汉子,也从不敢单独踏足后山半步。
高椅山的林木生得极密,参天古树枝桠交错,层层叠叠的树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哪怕是烈日当空的正午,山里也难见几缕阳光,常年笼罩在一片昏沉的晦暗里。山风一吹,不是清爽的山林气息,而是裹挟着腐叶、湿土与陈年朽木的腥气,闷沉沉地扑面而来,吸一口都觉得胸口发堵。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腐烂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不知名的活物身上,脚下时不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山里格外刺耳,听得人心里发慌。
林间常年弥漫着散不去的白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五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雾气黏在皮肤上,凉丝丝的,转瞬就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山里静得诡异,没有鸟鸣,没有虫叫,连野兽的踪迹都极少,唯有风吹过枝叶的呜咽声,细细碎碎,忽远忽近,像是女人压低声音的啜泣,又像是鬼魅在耳边低语,听得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那些古树的枝干也生得怪异,扭曲虬结,树皮发黑干裂,布满了厚厚的青苔,枝丫张牙舞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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