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王朝,永安二十三年,子夜。
铅灰色的乌云如千钧巨石,沉沉压在京城上空,滂沱大雨毫无停歇之意,雨珠如天河倒灌般砸向靖安王府的琉璃瓦,溅起细碎的水花,噼啪作响的声响混着狂风呼啸,将整座王府裹在一片昏沉凄迷的雨幕之中。王府门前的红灯笼被狂风卷得剧烈摇晃,红绸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垂落,水珠如断珠般簌簌砸在青石板上,本该喜庆的朱红灯火,此刻映着雨幕,透着摇摇欲坠的苍凉。
靖安王在大靖是极特殊的存在——他身份尊贵,手握兵权,容貌气度冠绝京华,却一生只娶一位王妃,无妾无侍,无通房,无外室,是朝野上下人人称颂的痴情王爷。王府上下,从来只有一位女主子,规矩清净,恩宠专一,这般风骨,在王侯将相之中,堪称罕见。也正因如此,王妃腹中这一胎,从确诊有孕那日起,便成了全京城的头等大事,无人不知,无人不盼。
产房外,侍卫身披厚重的蓑衣,手持长剑肃立如松,冰冷的雨水顺着铠甲的纹路滑落,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众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目光紧紧盯着产房方向,大气不敢出,唯有风雨声在耳边肆虐,搅得人心惶惶。
大靖皇室这几代人丁兴旺,皇子王孙遍地皆是,却有一桩举国皆知的憾事——近二十载,皇室宗亲只添男丁,从未诞下一位公主郡主。偌大的皇宫与王府,满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剑眉星目,却偏偏少了一抹软糯娇憨的金枝玉叶的温柔。上至太上皇、太后,当朝天子与皇后,下至文武百官、京城百姓,人人都在盼,盼着能有一位皇室唯一的小姑娘落地,为这阳刚气十足的皇室添一抹温婉亮色。
而这份最重的期盼,如今全都沉甸甸地落在了靖安王府这一胎上。靖安王与王妃成婚十载,鹣鲽情深,膝下已有四位嫡出公子,个个品貌端正、天资不凡。众人都以为王府不会添丁,谁曾想,年初便传来王妃确诊有孕的喜讯,消息一出,举国欢腾。这一夜,王妃临盆,早已等候多时的皇室众人,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此刻,皇家仪仗刺破雨幕,明黄的伞盖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宫人簇拥着皇室核心成员快步而来。为首的正是太上皇,他身着玄色龙袍,须发皆白,眉头紧锁,步履匆匆;紧随其后的是太后,她鬓边的珠翠被雨水打湿,锦帕早已被汗水浸得发潮;再往后,是大靖当朝天子——靖安王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他一身常服,周身虽无朝服的威仪,眼底的沉敛却更甚,身旁的中宫皇后,手持素色团扇,指尖微微用力,难掩心中焦灼。
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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