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红,今年二十六。
我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我这副身子骨。生在农村,风吹日晒大的,娘胎里带出来的丰满,该有的地方都有分量,走在村里的土路上,那是实打实的曲线。村里人背后嚼舌根,说我这身材是“养汉身”,克夫。可我不在乎,我觉得这是老天爷赏饭吃,是我作为女人的本钱。
但这本钱,在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家里,却成了没人看的废铁。
男人是个病秧子,从小身子骨就弱,三十不到的人,咳起嗽来像个破风箱。家里几亩薄田全靠我撑着,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收成也就够填个牙缝。看着隔壁家男人在外打工挣了钱,给媳妇扯了花布,孩子嘴里嚼着肉包子,我心里的火就一股一股往上窜。
同样是女人,人家怎么就能穿得光鲜亮丽,孩子能吃上白面馍?而我只能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饿得肚子咕咕叫,还要应付那病秧子日复一日的药罐子。
“红啊,咱也出去吧。”男人躺在床上,面黄肌瘦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无奈和愧疚。
我咬着嘴唇,眼泪掉在那满是补丁的炕席上。出去?谈何容易。女人家孤身一人,哪有那么好混的饭吃?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同村的二狗子回来了。
他穿着亮堂的夹克,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在村里走了一圈,风光得不得了。他拍着胸脯跟我说:“红姐,跟我走!沿海那边的工地缺人,女人家也能干,搬砖、和泥、看材料,啥都要。只要肯出力,一天能挣好几十!”
几十块!这在当时,可是我在地里刨大半年都未必能攒下的。
我看着二狗子,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二狗子倒是挺仗义,看我一个女人家不容易,掏钱给我买了张卧铺票。那可是卧铺!我长这么大,只在电视上见过。他自己却缩缩脖子,买了张站票。那一刻,我心里是真的感激,觉得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晃荡着,把我们拉向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繁华世界。
夜色渐深,车厢里的灯昏黄暧昧。硬座区挤满了人,臭脚味、烟味、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汗酸味,混在一起。二狗子在那边挤着,我一个人躺在这柔软的卧铺上,心里既兴奋又惶恐。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第一次离那些陌生的、充满了金钱味道的城市这么近。
火车晃荡着,我穿着那件唯一的的确良衬衫,扣子扣得紧紧的。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劳累,让我有些晕车,太阳穴突突地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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