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病人
【1】病人
这座高耸的断崖兀立在海岸边，周围怪石嶙峋，很少有人会来这里，断崖那头传来大海猛兽般的咆哮，我想，我要么爬上去，要么转身离开。
带着咸味的湿冷海洋水汽从崖上扑落下来，侵蚀着我身上单薄的衣衫，衬衣已经被水气染湿了，贴在身上，又因为我的心情很不好，所以更加得不舒服起来。
我尽量忘记那湿冷得不快，把注意力集中在攀岩上。
触手处尽是湿滑的岩石，每一脚踩下，我都担心这些被海水腐蚀了千百年的岩石会突然碎裂，不服输的我终于攀到了这座断崖最难攀登的地方，这是石山常年被海雾腐蚀风化，坍塌下来的乱石构成的一段怪石嶙峋的陡峭斜面。
“无论如何我也要爬上去！“
克制住自己手脚的颤抖，我咬牙打定主意，手脚并用的攀了上去。我感觉自己的表现像电视里那些极限攀岩运动员般出色，所以有点得意。
我和那些攀岩运动员唯一的不同之处是，我没有安全保护的绳索，如果就此摔下去我不知道会怎样，或许我早已知道后果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只是很享受眼下的得意。
十几分钟之后，我终于攻克了这最后的一截石崖，气喘如牛的站到了崖顶，整个人如虚脱了一般——胸膛起伏、手脚颤抖、甚至整个躯干都因为用力和紧张过度而出现无法克制的抖动，手指因为抠的过于用力，骨节已经发白、疼得有些僵直。
我狰狞地裂开嘴对着自己笑了笑，不顾一切地站上悬崖最边处，野兽一般远眺东海。
我可以清晰地看见那道白色的海天分际线在那天与海的连接处如一条白龙般抖着身上粼粼的水光在翻滚起伏，我舔了舔嘴唇，想象了一下那白龙的味道。
我的眼睛被正午海面的阳光反刺得有些难受，便低头向发出隆隆咆哮的崖下看去，崖下的海水呈墨绿色，如融化的宝石一般，依旧和我上次来看时一样美。
我自言自语：“若能葬在这里倒是极美，只要尸首不被鱼吃了，绝对要比几万元一个穴的公墓要强许多。”
胶州湾里五月的海风吹的人浑身皮肤都绷紧了，我的衣裤很快被吹干，领口、袖口、裤管、吃进了无数海风、涨的满满当当。我的思维与情绪、也如海风一般、把身体和头脑慢慢填满。
像一株悬崖边上的枯松，随时都有可能被风从腰间吹折落入大海，可我脚下却如发芽生根般，扎在石缝中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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