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活过来了,嘿嘿。”他在心里自嘲,“这场祸闯得真够大的,以为这就要玩完了,没想到上帝拒绝接收……”
重新睁开眼睛,汤煜峰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片阳光。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带着恋人般的明媚和温暖,染亮了半个房间。
一滴泪从眼角悄悄滑落,他浑然不觉。他的目光被窗台上的那片阳光吸引。在这片阳光里,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个名叫紫月的女人。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她,但这个淡淡的名字,从半年前开始,就已经铭刻在心。
此时此刻,她成了他最想见的一个人。
这个想法,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世界如此之大,却只有一人与你匹配。那就是,程小姐。”
这是谁说的?医生?妈妈?
程小姐就是程紫月。
不得不承认,对他来说,她是唯一的。没有她,他眼前就不会再有这片阳光。
无菌舱外,清楚地看到儿子醒来,汤妈妈朱雅莉的表情说不清楚是喜还是悲。她的嘴唇在动,似乎在和儿子打招呼,又似乎在冲着儿子喃喃细语。隔着无菌舱的玻璃,汤煜峰听不到妈妈的声音,但可以通过口型判断妈妈要表达的意思。妈妈在鼓励他:“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好起来了……”他从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冲妈妈做一个ok的手势,动了动嘴唇,给妈妈一个微笑。他竭力让这个微笑和往常一样,灿烂一些,再灿烂一些。
那是一个让妈妈感到放心和宽慰的微笑。
半年内做了两次手术。当时的他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高烧持续多日不退,浑身上下的关节都痛,心脏火烧火燎,消化系统也出现感染,吃不下任何东西,因为胃已经不能正常工作,喝口水都会吐出来。医生判断,如果不尽快接受骨髓移植,随时都可能出现内脏衰竭。父亲、母亲、姐姐,甚至七岁的外甥、七十五岁的爷爷和七十六岁的奶奶,分别到医院做了检查,却无一人能与他匹配。
命悬一线的关口上,好消息在一个晚上传来。经过中华骨髓库再一次仔细筛选,终于找到同在山东的一名志愿者与他的骨髓相匹配。这名志愿者叫程紫月,家住青岛。工作人员联系上她,她当即表示愿意捐献救命骨髓。那一晚,汤家人相拥而泣。200多毫升的造血干细胞混悬液从青岛紧急送往济南,第一次移植手术顺利进行,徘徊在鬼门关的汤煜峰重返人间。
汤家奶奶流着泪,一次次念叨,“程小姐是我孙子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整个汤家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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